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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石かり】王朝艳异绘卷 卷二 01

-卷二 鸦-

 

 

 

01

 

 

 

「菖蒲火事」平息后,宫中传出旨意,终于确定了将在七夕宴会上表演的两支单人走舞,为青江出演的「纳曾利」与一期一振出演的「兰陵王」——即是说,不久之后的重阳宴会、甚至可能连同再之后正月时的白马节庆中,青江会与一期一振共同表演双人舞的事情成为了定局。考虑到风采与地位,这一代的年轻人中本就没有可与二人相媲美的人物,然而先前出了殿中斩杀女鬼一事,青江已有失去圣眷的迹象,京中不免有许多猜测流传,直到确切的旨意下达之后才得以停歇。

只是升迁的事情已无法挽回,新任近卫少将正是由一期一振担当。处于这样微妙境地中的二人,偶遇在雅乐寮的舞殿中,多少会觉得有些尴尬,选择表情也是一个难题:若无其事或许有些失礼,然而愧疚不安更有戳人创伤的嫌疑。一期一振正在犹豫着,面前也有些惊讶尴尬的青江忽然摇头叹息起来:「真不想和你一起跳舞啊。」

果然是被讨厌了,一期一振苦笑着,看到青江刻意露出嫌弃的神色:「这下你家可爱的弟弟又有新的题材写了,让我猜猜,会是『白梅少将与明月少将不得不说的故事』这样的题目吗?」

一期一振愣了片刻,与青江一同大笑起来。

 

就如「明月少将」是艳书中默认以青江为原型的角色,「白梅少将」也是一期一振在艳书中通用的代称。不出青江所料,资深的白梅少将总受党党魁、笔名「枕间乱舞」的乱藤四郎已经在着手创作新书『白梅印记第十七卷:这份爱恋,就此化作白梅烙印于明月之上吧』,即使成为了书中人物,溺爱弟弟的一期一振也做不到拒绝弟弟的请求,想来这本新作很快就会大量刊印,在各大书寮中秘密发售了。

已经感到习惯的青江点评:「这次的题目真的是太长了。」

已经习惯很多年的一期一振附和:「确实太长了,已经创下了系列书名长度的最新记录。」

 

二人再次笑过一阵,便在舞殿内面对面练习舞步。走舞不若平舞,不仅会有道具的使用,舞步节奏也激烈了百倍不止,其中作为左舞的「兰陵王」源自唐舞,效仿沙场名将的风姿,作为右舞的「纳曾利」源自高丽舞,举手投足尽是模拟神龙威仪,都是同类舞乐中最为激烈的作品,即使是对身怀武艺的青江与一期一振而言,使用不常用的关节肌肉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也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。

在雅乐寮乐士的从旁指点下,二人初步将各自的舞步完整串起,汗水早已湿透层层衣衫,肩颈腿脚都酸痛不止。一期一振姑且保持着形象垂手站立,青江已毫无形象地躺到地上深深喘气,即使舞殿门口传来外人的脚步声也不能让青江站起来。

左大臣三日月宗近一边敲打着扇骨一边赞叹着跨入舞殿:「啊呀,这是何等出色的少年人,比之当年的我也只相差毫厘,今年的宴会一定精彩万分。」

青江并不起身行礼,神思略一飘荡,忽然想起了与三日月大人同属三条家的石切丸。前者风华绝代,即使上了年纪也不见老态,在艳事传奇中仍有惊人的人气;而后者古朴甚至地味,难得登上艳书一回还是借着他的东风,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有同样的出身,世界真是奇妙极了。

 

并不以青江的失礼为忤,三日月宗近饶有兴致地捡起地上的道具左看右看,许是怀念起少年时光,狭长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,竟然也跳起了「纳曾利」。

多年前跳过的舞步早已遗忘干净,如今也不过是凭借着观看青江的舞步留下的些许记忆在舞蹈,比之实际舞步要求的速度慢了将近一倍——然而,只是这样的舞步,青江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慑人的气势。

他单脚踏出,肩臂放松,而颈背绷成漂亮的弓形,突兀转身时若有透明的箭支破空而出。面具于他是多余的,那张脸上并不缺乏杀气,更有远胜面具的、充满神性的美丽。

那并非随性的三日月宗近的气势。

而是真正可以驱风布雨的,龙的气势。

 

「破」段的舞步结束,三日月宗近停下来,轻轻拭去额角些微汗水,爽朗地笑道:「哈哈哈,确实是上了年纪,要完整跳下来整部舞乐已经有些困难了。只是跳一段的话,我倒是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输给你们啊!怎么样,是不是见识到了非常惊人的舞姿?开始迷恋我也不必感到慌张,迷恋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」

殿中残留的气势被破坏一空,青江无力地扭开头叹气,还没来得及与一期一振交换一个吐槽的眼神,忽然重新看向三日月宗近。

 

一支时令花从三日月宗近垂下的袖口中缓缓飘落,花上透出一点令人不愉快的气息。

 

鬼气。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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