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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石青】眠れる美人 03

多写写青江江,就感觉文笔好像复健成功了,希望不是错觉(。

热度无所谓,还是求评论,有且只有评论能补魔。

我觉得,这个事情,就是你看我更新有感到高兴的话,跟我说说话让我也高兴一下,有来有往,可持续发展。

小年?是不是小年?小年快乐,虽然我没怎么快乐- -


03 “这里可以听到浪涛声,还有风。”

 

 

 

厚生省大臣卷入私吞福利金丑闻,青年记者江口伪装成义工潜入养老院调查真相。

 

严肃的社会派开端之后是荒诞派的发展——江口想从老人的闲聊中获取线索,却被一位老人的秘密吸引了心神:濒死的老人并不思念家人,也不怀恋青春年少的时光,唯独对一个“睡美人”念念不忘。

比起回忆,那更像是一个都市传说:狭窄的二层小楼,八畳大小的房间,温暖昏暗的火盆,床上有鲜嫩如花的少女沉睡……她们用青春气息款待不知面目的客人,而那些衰老的客人免除了在少女的注视中自惭形愧的苦难,可以放心地抚摸、亲吻她们,在沉眠少女的吐息中追悼自己的青春。

那时的老人还并未真的感受到追悼青春的必要。

老人是被友人介绍而来。初次造访,不设防的少女只令他愤怒。他捏住少女的鼻子,掀开少女的眼皮,拨弄少女的舌头,甚至咬伤少女的胸脯,为此遭到了主人的警告,险些被列入黑名单拒绝往来……终究没能唤醒少女。其实就算唤醒了又能怎样呢?在清澈的瞳眸中映出自己苍老浑浊的眼,为勃勃生机所惊颤,在赤裸的少女面前瑟瑟发抖?睡着的少女对他而言更加安全,他心知这一点,只是并不肯承认——即使他真的足够老,老得无法对少女做出什么,也不愿在别人眼中失去性别。

男人到了80岁,心性比18岁也并没有太多长进。

 

待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二次造访,房间里仍有少女沉睡,却不是先前那个少女了。

既不能与少女双向沟通,单向的情感寄托又会在一夜之后被切断,青年时期的火爆脾气尚未完全失去踪迹,他便焦躁地找起茬来:少女只会让他燃起多余的难以纾解的欲望,换少年来吧!让他安静地感受生命,不就是这个地方的服务原则?

 

光线与装束的缘故,主人的面目始终模糊不清,只是应答的口吻让他意识到:这种程度的找茬完全没有让主人动容的价值。

主人稍稍欠身:“好。您稍等。”

 

他被引到隔壁的空房间,仰视天花板上的斑斓万象,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来做什么,甚至忘记自己姓名为何。某一个瞬间他有了念头,猜想这里并非可以疗伤的乐园,而是终结无数老者的真实墓场:抬手触碰花瓣一般的肌肤,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破败腐朽,于是这新鲜的生命吸食了他们最后的求生欲,于是他们一来再来——他们无处可去。

他们祈求葬身于此处。

每个少女身边都举行了不知多少个苍老灵魂的葬礼。他恶意地想着,恶意针对此地的主人和女孩,更加针对自己:他也沦落到了这一步,与主人作对找茬不过是延长垂死挣扎的时间,前方会有和天花板图案一样斑斓无解的青春少年等待自己、吸食自己,那么还不离开么?

他握紧拐杖站起来,蹒跚着走到门边,拧动把手拉开门,主人的面庞晦暗不明地隐匿在阴影中,也许对他微笑了一下:“请。”

 

他想:那我就去看一眼。

 

——一眼。

 

 

“人们的罪恶根源只在傲慢……因为傲慢,他们被逐出天堂。又因为傲慢……”

“CUT!”

歌仙捏着眉心喊停,瞥到床上的青江抱着被子坐正,飞过来一个混合了不出所料和幸灾乐祸意味的笑眼,顿觉额头有青筋暴跳,头一次对宗三生出怨怪之心。

 

歌仙是个有追求的导演,而宗三是个有追求的编剧,两把妖刀相识之后一拍即合,宗三能提供歌仙想要的深意,歌仙能打造宗三想要的氛围。此时拍的这一幕内容,是江口与无名老人一同追想老人的回忆,大段内心独白由江口第三人称旁白转述,镜头跟着“老人”的视角行进,在进入“睡美人”所在房间前中顿,老人的背影蒙太奇式演变成江口的背影,第三人称的旁白也在此变成了第一人称的独白——描述起来似乎稍显复杂,其实主要功夫在拍摄和后期剪辑,对演技的要求不算高,也因此被选作开机第一场戏图个开头顺畅,不想还是出了问题。

问题毫无疑问出在石切丸身上。

这场戏中,石切丸需要表现的只是一个背影、一个侧面特写,最主要的是旁白和独白的声音。电视剧拍摄周期短,不像电影一样能留出足够时间后期配音,加上歌仙追求一种场景和声音完美融合的气氛,于是全程现场收音,演员台词功底好坏开口便知。有多部纪录片旁白的经验在前,歌仙万没想到被NHK盖了章的石切丸会在配音上掉链子——音色无可挑剔,语调节奏也是职业水准,就是总有哪里差了一点。

投资商不可能同意歌仙以拍电影的标准要求电视剧,重拍几遍还达不到要求多半也会强行敷衍过去,并没有时间给石切丸慢慢讲戏。演员有不足是寻常事,而手中会出现瑕疵品——这样的预见才是真正令人难过。

 

青江在小成本影视剧组摸爬滚打几年,用膝盖想也能猜想到歌仙真正的纠结,无声地笑了两眼便掀开被子,半裸着坐在床边单脚踩地,吸气吐气,眼底神采收敛起来,幽暗得泛着戾气:“……与其说是寂寞,不如称之为,一种能冻结这个将死之人的凄怆:对每个姑娘而言他都足够安全,可对他而言,每个姑娘都是恐惧。活了足够长的时间,经历过足够多的相识,他早已失去多余的好奇心,也失去了遇见陌生人的勇气,显然这是苍老的证明,每一次恐惧都让他意识到自己老得可怜……那么他是谁,他又为何要在这里?我又为何要在这里……”

“可以了。”宗三出言打断青江,面色不豫,“躺回去,让石切丸模仿你的示范再试一遍……”

青江没有理会宗三。

青江的声线有很重的少年气,而此时那种少年气被微妙的气场压制了——像有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寄宿在他体内,尖刻的絮语慢慢感染了他自身的意识,所说的内容不是转述自耳闻的追想,而是自己真实有过的回忆:

“……这里不是什么拯救心灵的世外桃源,这里是坟场。像他一样的人来到这里,像我一样的人来到这里,终于不免要被那些姑娘震慑,放弃剩余的生命,在这里寻求解脱……花朵一样的嘴唇,花朵一样的肌肤,那个姑娘,那些姑娘,都是坟场里开出的花,我留在这里,谁会是那朵开在我坟头的花?谁会吃掉我,那个代替姑娘到来的少年?”

他的眼睛从幽暗渐渐转亮,却也不是先前的神采,而是触目惊心的火焰,烧出极富感染力的神经质:

“人啊!人的罪恶只源于……”

 

“够了!!!”

宗三忽然摔了剧本,没有半分作伪地发怒道:“这不是你的角色,也不是你的台词,别浪费拍摄时间,躺回去!”

独白戛然而止。青江的眼睛忽亮忽暗,额角后颈都出了许多汗,大喘几口气,颤抖的手指蜷回掌心,慢慢趋于稳定。

闭眼睁眼,他平平常常地对宗三笑道:“你说了算。”

 

化妆师来给青江擦汗补妆,收尾时青江忽然抬起手招呼小动物一样示意石切丸过来。石切丸沉浸在先前一幕中,仍有些神思不属,依言近前,半蹲下来听坐在床边的青江说话:

“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如何?”

“很……非常,非常厉害。”

“宗三让你模仿,你能模仿得来么?”

石切丸苦笑一下,看不出青江是单纯询问还是有心奚落:“那种……狂气,我做不到。”

“喔?”青江闻言,意外来了点兴趣,“那么你觉得你适合哪种风格?”

这个问题石切丸拿到剧本时就开始思索,此时回答并不需要太多思考:“如果侧重表现沉迷,或许我能做到。”

青江仔细打量他一会儿,轻声道:“还不算太大根。”

“……青江前辈?”

“我是说很好,”青江乍然一笑,“一段情感可以有无数种表达方式,你喜欢沉迷,那就试试沉迷。”

 

这是在剧组见面后,青江对石切丸露出的第一个不那么官样的笑容。

一个晃神,两只手腕忽然贴上了石切丸的耳朵。

听觉顿时模糊,清晰的只有青江的脉搏跃动声响,浩大地充斥了整个世界,嘈杂却又意外的安静。青江眉目闲适地闭着眼睛,在极近处同他低语:

 

“这里可以听到浪涛声,还有风。”

 

 

 

人们的罪恶根源只在傲慢。

因为傲慢,他们被逐出天堂。又因为傲慢,他们永远无法回去。

他永远无法回去,而他的灵魂永远不能离开。

……而我的灵魂,永远不能离开。

 

无名老人一步一步向前。江口停在床边。

 

良久,江口听见了汹涌的涛声。

这一刻他知道,他的心被那个少年夺去了。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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